6月3日,中国科学院院士、西湖大学校长施一公在《人民日报》"大家手笔"专栏撰文《人工智能时代,教育何为》。
这篇文章发表的时间点很关键:教育部等5部门刚印发《"人工智能+教育"行动计划》,"十五五"规划纲要提出"深化拓展'人工智能+'"。这是官方顶级科学家给"AI+教育"方向定调的文章——不是谈技术,是谈教育的根本问题。
全文1500字,核心可以浓缩成三个关键词。
关键词一:君子役物
施一公引用了中国古训"君子役物":君子之所以为君子,在于可以驾驭外物而非反被其驾驭。
这句话放在AI时代,翻译过来就是:AI是工具,人是主人。 工具再强大,驾驭权在人的手里,价值就在人这边。
他用一个科学案例说明AI的威力:截至2020年,人类通过实验科学手段一共解析出不到20万个蛋白质三维结构;而如今,AI依靠海量数据就预测出数以亿计的蛋白质三维结构——新药研发周期因此大幅缩短。
AI能在极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科研效率,这是事实。但正因为如此,教育更要回答:当AI能接管标准化、重复性劳动时,人该往哪里去?
关键词二:能力提升为本
施一公的判断很直白:当前教育方式主要基于工业时代生产力特征建立,以传授知识为主——不能只培养流水线上的"知识容器"。
AI最大的优势之一,是可以轻松调取人类几乎全部的公开知识。这意味着:知识的获取成本趋近于零,但"知识"本身不再稀缺,稀缺的是驾驭知识的能力。
所以文章提出:推动育人从知识传授为重向能力提升为本转变,放大人类核心竞争力——好奇心、同理心、创造力、内驱力,这些是AI没有的,也是教育最该培养的。
关键词三:三个"拆"
具体怎么做?施一公给了三个着力点,每一个都是"拆":
① 强化独立思考——拆掉"标准答案"的惯性。
把学生从重复刷题的机械记忆中解放出来,靠兴趣先导,让学生形成独立思考的内在动力,养成批判性思维——在没有标准答案的世界里,找到前进的方向和路径。
② 拆掉学科藩篱。
真实世界的问题,往往不能靠单一学科解决;卓越的创新,往往来自学科交界处。AI为跨学科交流提供了通用语言和工具——把不同学科的知识、视角、方法连接起来,让学生置身创新创造的第一现场。
③ 打破认知孤岛。
AI拉近了人与文明的距离,但技术的局限也带来信息茧房、算法偏见。是更开放还是更狭隘,选择权在人。教育要帮助学生打开全球视野,学会沟通、尊重与信任,基于社会责任和人文关怀做选择。
对学校和老师的三个提醒
读这篇文章,有三点值得学校和老师特别留意:
第一,"AI+教育"不是"AI替代教育"。 官方定调是"协同",是"驾驭"——AI负责标准化、重复性的部分,老师从刷题机器式的教学中解放出来,去做AI做不了的事:激发兴趣、培养思维、守护好奇。这和"教师AI助教"的方向完全一致:不是让老师失业,是还老师时间。
第二,新学期真正的抓手是"能力培养"的落地。 施一公讲"能力提升为本",落到学校就是:跨学科探究、项目式学习、真实问题解决。科学教育"做中学"领航行动要求的探究任务,本质就是让知识在解决问题中变成能力——这个方向,政策已经给了路径。
第三,AI进校园,最该先解放的是老师。 批改、备课、学情统计这些重复劳动交给AI,老师的时间花在"看见每个学生"上——这既是对"君子役物"的践行,也是学校最现实、成本最低的AI落地起点。